英法 | 第七日

  • 記一次訪談

  • 其實好像沒有什麼CP成分XD



第七日




「讓我們來談談分裂!」我意識到這或許就是那個英國──對於雙方來說──最後一次同時公開露面,絕無僅有的機會了。他坐在那張仿小羊毛的沙發椅裡,打了個異常清脆的響指。同時清了清嗓子。

「我們如何能──身為國家該怎麼......」


「噢別傻逼了柯克蘭!收起你那副老學究的模樣,」波諾伏瓦先生突然拍拍西裝褲站起來,然後邊說著邊朝我這兒眨了眨眼睛。「哥哥我相信沒人要準備聽你像個老頭子一樣哆哆嗦嗦兩三個小時。說重點,別耽誤了這小鳥兒下午的約會。」

「呃,事實上我並沒有安排──」我試著解釋,同時暗自慶幸法蘭西先生的善解人意。我們心照不宣交換了眼神。很快地,發言權就交給了波諾伏瓦先生。


「我想妳問到了很好的問題了,親愛的。如果有足夠的時間,我真希望我們能有一個充裕的下午好好談談。」法國先生揚起頭向我表示。「那關乎於我們的本源。」

「本源?」我提出疑惑。「恕我冒昧。但您──您們,又屬於什麼呢?眾所周知您們即是國家的意識體。但是在這之前、我是指,在國家這樣一個概念的形成前......」


我看著眼前兩位先生,突然就想到了這麼一個問題。所有的生命都始於結合,來自於父母。但是像他們那樣的意識體並沒有這種系統。即是說他們擁有生命,但又跳脫邏輯之外......

英國先生說(選擇了簡化的方式):「或許是來自於神吧。我們不屬於人類,當然也並不是神明。雖然我並不怎麼相信,但在我們之前總得有個東西。」


我看向波諾伏瓦先生,他點點頭,似乎也認同這種說法。太神奇了,我兀自感嘆。原來他們也有這樣和平的時候。

「那麼你們是如何辦到的呢?」我提出了下一個問題。「你們簡直就是歷史!這麼長一段時間,怎麼能負荷的那麼多記憶......淚水、病痛和時間?」

「哦老天!」

他們難得一同靜默了許久,似是不太想答這道題。我看見那位臉色沉著而冷靜的人朝另一位點了點頭。

由英國先生發言。


「我的好女士──您不會想聽這個的,」他有些焦慮的扣上桌面,敲出滴滴答的聲響。「縱使我們是多不合於邏輯的存在,我們也同一個人那般,擁有新生和死亡。」

「我們最初始的模樣已經不記得了,但每隔一段時間就得要更迭。歷史上稱那叫做朝代的興替,於我們說來卻是一次從墳墓到搖籃。」他和我說,他們的記憶能力也是有額度的。到了那一天,他們將其稱之為“安息日”。


在那一天裡,他們的生理機能會變得極其虛弱:他們在清晨的陽光裡蒼老,在正午的白日夢中萎縮,在深夜時分化為一篝餘燼,熄滅在午夜裡的風中。很多人並不明白原來國家也會死亡,而這就是他們的告別式。

波諾伏瓦先生譏笑。「哎,還不只這樣呢!這週期並不是固定的,有時慢點兒,有時又來的快。要是沒人發現我們,那我們就只得自己往墓園裡的某個棺躺進去──直到死亡。」

「不只這樣的,還是會死於戰爭裡頭的。」英國先生補述。「那會兒在非洲戰線時,我記得我就死了三四次。有些死於流彈、有時是出血甚鉅。上頭都只是讓我爛在灌木裡頭,說要是下個新人來了就讓他趕緊回去。」

「我必須被迫看著我的傷口變成爛肉,蛆蟲滿佈。直到午夜來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剝離』──誰也拿不准它們是什麼!它會從腦門那處開始,抽出一條細絲,那就是『記憶』,那就是『歷史』。我們所有的過去都在那條細絲裡頭,等著被植入下一個新生的軀殼裡去。然後『文化』、『宗教』、『氣候』也都是一樣的。我們透過這些被壓縮的細絲和日記才能得知上一個的自己是什麼模樣。」



「那聽起來的確是不怎麼令人愉快。」我看見那兩個國家因這個話題先是侷促起來,才慢慢鬆下肩膀。或許那些表面上的對立也如同他們表面的模樣,是偽裝的吧。英國先生老捂著胸口,說那是吸久了的霧霾;法國先生也常下意識地抓緊手臂,聲稱是鼠疫之後留下的副作用。我突然感到痛心:他們確實是新生了,承受的卻只有更多。像書籤上被封在兩片透明板裡的乾燥花,那是不僅僅兩個世紀的重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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