仏英 | Joyeux noël

#突如其來的大概像是聖誕賀文一樣的東西,雖然遲到了,呃

#沒什麼內容的對話體多。正確來說都是個人的獨角戲。

#仏英仏



「嘿,聖誕快樂。」


當平安夜第一片雪花落下來的時候,弗朗西斯打開了他家的門。柯克蘭──最小的那個,站在那裡,臉頰都被凍的紅撲撲的,耳朵也是。他挑了挑眉,沒有邀請他進屋裡來。呃,好吧。以另一種形式來說他確實也已經在境內了啦。然後他聽見自己這麼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亞瑟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他今天異常的興奮──或許是因為酒精。弗朗西斯猜那是威士忌,或是雪莉,要不就是其他的什麼。他能聞到一隻醉醺醺的柯克蘭的味道,嗆辣又刺鼻,但見鬼的令人愉快。「哦波諾──波諾弗瓦。」 他說,牽起他插在褲袋的一隻手。


大概是由於大雪,街上安靜的沒有任何一點聲音,這一片銀白世界──即使孩子們都在歌唱,而那些志工也奔訪各家去報佳音。天氣是寒冷的,一呵氣便要被凍結。星星們一閃一閃在寒冷的夜裡瑟縮發抖,諷刺的是沒有任何人驚覺到那是請求溫暖的訊息。他們向他們許願,而他們手足無措。一個願望的實現便變節成了一顆星星的殞落。銀河蹲下身子嘆氣,反倒點亮了地面的一排霓虹。


「大概,大概我也是老了──竟然也開始思考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玄虛又不切實際,富含那些可能只有貝什米特們才懂的哲理。嘿嘿。不知道為什麼特別想找你說說話,所以我就來了。我是徒步來的,還是坐車?總之不重要了。是為了那些關於盡頭,我們最終走向的地方──」

「你看得到嗎?我想,有些時候我是看得到的。而今天格外醒目。人群──就好比那些人群罷!他們盲目竄流,而在我的眼裡他們移動之迅速就如縮時攝影一樣的。但他們又靜止了,看!那些他們身上穿的好像倒退了不知道幾百個世紀。三百年?還是更久?我不知道,嘿。親愛的,我記不清了。時間之於我們好像是不懈怠的,不懈怠。我們不知疲倦的不斷向前邁去,然而沒有人知道我的心大概是被遺忘在當初的那個小樹林了。你知道的罷?那裡是我被哥哥們放逐的地方,也是我初次遇到你的地方。見鬼的──見鬼去!我就還在想,怎麼會有個女孩子跑進這陰森森的地方來呢。果然我是弄錯了。你倒是,倒是將她還來──!」


「嗝。我說到哪了?是那些人群,噢!我想說──我是想說,好奇怪。呃,奇妙。隨便吧我組織不出別的詞彙兒了。他們有時候是靜止的,有時候卻快的抓都抓不住,忽悠一下就過去了。但大多數時候他們和我們──我,又是一樣的時間了。你能明白嗎?我是不能的。」

「然而最終他們全都是要進棺材的,呃。他們走的全是相同的方向。那天阿爾弗哭哭啼啼地來找我要個解釋,你知道嗎?我竟然站在那裡什麼也說不出來。他總得有一天是要明白的罷!上帝,然而我不能夠組織任何言語去向他說明清楚!咒他的──咒!我的心臟仍然是跳動著,跳得和你的是一樣的。我能感知到國民,他們的思想,他們的呼吸!他們愛、他們喜悅、他們悲傷、他們憤怒,甚至是每一個逝去我都!於是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走在針尖上的。你知道嗎?你知道的罷!我和你是一樣的,不是嗎?」


「有一段時間我是特別艱難,我是嘗試著要去忽略那些感受的。但是我不能!我不能。英格蘭每死一個人就要扎醒我一次:我為什麼還活著?或許我早就死了,只是我們沒發覺!說真的,我們看過太多太多的死亡了,他們都是突然歸於虛無。他們消失之快要令人難受,像針尖一般刺在我心頭!我是由他們組成的,然而我卻是永恆一樣的概念!但是世人都說沒有永遠的永恆,不是嗎?於是我開始期待我們的死後是怎樣的。那想必是祥和又快樂──喜悅!你不期待嗎?你不期待嗎?」

「一年又這麼過去了,不是嗎?這時節大概是我最歡喜的了,因為我們又離那裡更進了一步!聖誕──噢聖誕!親愛的,嘿?打起精神!你愁喪著一副臉!我所說的令你感到乏味了是罷?又或者是我本身就是個令你厭惡的存在!嗯,也難怪的。你若是要這麼不開心,我就偏故意要令你覺得歡喜;你如是要歡喜,我就喪你的氣。或許這麼做能令我再高興點?老子開心!他媽的淚水卻要滿溢!為什麼哭,呃?我的眼睛在下雨!」

「嘿嘿,我聽到了!那是鈴鐺吧?你知道,雪橇上掛的那種。聖誕老人來了,希望今年我能收到死亡。那真是──極好的禮物了!我們活了這麼久,唯獨就是沒體驗過這項!」


於是亞瑟就這麼一蹦一跳朝向鈴聲的方向去了。任何一個在當場的過客都會異口同聲表示這是一個怪異的景象。他咯咯的笑著,然而鼻涕眼淚都隨著笑聲裡的嗚咽掉下來。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哭,弗朗西斯想若是去問當事人可能也是不知道的。今夜瘋狂。

當然那裡沒有任何聖誕老人,提諾說若是現在這個時間點還太早了。他認為要來點報復──為了莫名奇妙的夜晚拉他上街受寒──就一直等到了孩子們嘻笑的圍成了圈看夠了一個男人又哭又笑的跪在雪地上親吻那裡不存在的,才拉著他站起來遠離事發現場。


他想,既然出來了都出來了。那麼回家也是無意義的,而這裡任何一處也能算做是他的家。這麼認為的同時他發現兩人已經來到了全城的至高點,距離近的能辨清彼此呼出的吐息──臭的,還帶了點酒精。弗朗西斯想,自己大概也是醉了。他要深陷在那雙氤氳打轉的眸子裡。

「嘿──我親愛的。」他道,他本來沒想過他會開口的。可能那些富麗堂皇要刺得他分不清楚現實與虛幻了,頭一次他覺得如果能關上全國的總電源真是一件好事──儘管那會抹煞夜景。

他繼續說。


「哥哥我認為你是醉了,但程度可沒以往嚴重──!若是要我選擇我更傾向於你以往的爛砸爛打。你那糟糕的酒品往哪兒去了?糟心!我也認為我是有這個魅力去做為一個失意的人的最佳聽眾,但,嘿,哥哥還真想不到有你這一天!」

「死亡?你真是瘋了,雖然你一直都是。哥哥我早就摸透你的本性──!我可是想沉默一天的,靜靜地思考愛的本質。那些幸福、那些快樂。孩子們稚嫩的笑容!我快有個結果了──快有個,就在你砰砰砸響我家門鈴之前!但現在──唉,算了算了。若是你執意如此。對於你,我還是能做個詩人。我會記得這筆帳,我是要算的。」


「怎──嗝,怎麼算?」

「給我一個吻,若是現在沒有比這更有價值勝過世上萬物的東西。」


他們擁抱,他們親吻。沒有人想知道醉鬼是如何接吻的,那場面太滑稽而不忍直視──儘管那是一個英國人,而他們曾是被封過最有技巧的一群。亞瑟只是胡亂啃咬──在清醒的人看來這力道不過只是小貓撓癢。弗朗西斯慵懶的回應,認為對一個醉了的冤家他沒必要過於認真。於是這場嘴上的纏綿被拖成了很久──直到雙方氣喘吁吁地推開彼此不再持續氧氣的消耗戰。

他們頭上沒有榭寄生。


「好樣的──好樣的,你是。放心,我說話算話──若你只是想找個陪伴,說話的對象。你是這個意思嗎?你的臉很紅,哥哥我相信是被凍紅的。畢竟我也是──我也是。今晚真的有些冷。」

「你說你痛苦──我又何嘗不是呢?你訴說著你的經歷的同時我也有相同的。是的──你沒錯,那簡直太令人悲情了!每一份生命的消逝就有如針尖扎在哥哥那顆脆弱的心臟!但是愛還在,我的天!那些曼妙的男女之情所吐露的話語,那些燈火通明的眾人聚集和朋友歡笑。哥哥都聽的到,不能再清晰。為此,我的心裡充滿了愛意。隨時隨地,好像下一秒就要將整個人給塞滿。」

「你是開玩笑的罷──你所期待的死亡。如此一來哥哥我更便要不使你稱心。你若是極力去探求那我便極力去阻止。停下──停下!我能看得到你,站在懸崖邊。好像隨時都要跳下去似的。哼,我也不管,你就跳吧!誰叫你要做我的仇敵!傻子,懸崖的下方是軟墊,它們由愛所組成──!好吧,說真的。你如此醉的份上我再譏諷下去也沒意思。小亞瑟,噢──小少爺,看著我,這樣我才好看清你到底在想什麼。哥哥和你做了這麼久的鄰居,還真沒抓住你心裡思考的任何一物──嘿,嘿!醒醒,這時候你可不能找我的碴!難得我都這麼耐心的想說說話,別挑現在睡!」


「哥哥是阻止不了你了,但別在我的衣服上留下口水。即使今天這一套不如以往的名貴。柯克蘭,嘿!我還記得你說過哥哥我愁喪著一副臉!眼花,你是的!這張面容怎麼看來都應該要是美麗! 咿──我不和你計較,醉鬼。喂,說的是你呢。」

「沒錯,新年要到了不是嗎?匆促的趕在聖誕之後。今天是幸福和喜樂做主角,有了你在這世上真是糟蹋。但──唉,我可不願沒有你。那會使我的生活無趣。你要知道,反對一個老古板所提出來的任何議案是如此的有趣。你不要先走──你還要留著被我給笑話。當然我相信你是死不了的,我們這樣的意識體是不能死的。」


「我們從哪兒來──我們將歸向何處?哥哥我還真不想再提起這些事兒了,唉,關於死亡的差別之於人民和我們。你倒是看看天上那些星星──或者是你更願意破壞氣氛說那是石頭。真不夠浪漫的!你該對事物抱有更美好的想像,而不總是看向現實。那些星星──他們從不疲倦。知道為什麼嗎?我記得我給你說過這樣一個故事──那些都是從前逝去的靈魂,因為留戀而眨著眼睛在偷偷的在看呢。你怎麼就不明白,我親愛的──愛曾經存在,愛存在,愛將會存在。生命並不是這麼簡單就消逝,他們得要先死過三遍。」


「第一次──是從他們的各種生理機能都停擺開始。這是生理上的死亡,而我們會痛哭。他們的嘴唇將不再柔軟──而他們的眼睫則不再眨動。他們的心搏會停在某個數字,那是他們離開這塵世的時間。逐漸他們會冰冷,靈魂不會再連繫。」

「當所有人聚集起來悼念的時候──嘿,這是第二次。如果那些前來追悼的人心中的信念夠虔誠。死亡未必不是好的──?它要所有人用愛、希望,與光明來懷念逝者。這並不是悲傷的,充滿了幸福。不是嗎?唉,得了吧。我忘了你已睡下。」

「第三次,那是當所有人不再感懷,並且確實遺忘了這個人的存在。並且──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從來沒有一份記憶會被抹煞的說法,它們只是被我們收進了心裡那間樓閣的某個角落,有朝一日他終會被提起。」


「睡下罷,你就這麼一直睡到自然醒。然後你會忘記──忘記今夜的談話,我想?哥哥不會載你搭便車,你今夜就要在這裡受寒涼!待會兒我就回去,回去繼續與我的火爐為伴。誰叫你莫名要折騰我,下次別再找我攤上這些麻煩事兒。哥哥我的好意可不能再免費贈出。」

「然而這節還是要過的。我要見你喜樂,我願見──同大家一樣歡喜。這世界可不能因為你而壞了秩序,而時間也不曾停止。你是習慣的了──我知道你已習慣!但哥哥我不願見你侮辱生命最終的價值,面對死亡就算是難受罷,也應該被尊重!你是如何說的?你竟願意朝向一條與眾人不同的道路走去,而那還是遭唾棄的!哥哥真是受夠了──我就要與你作對!我不要說了,我不要!對著個睡死的醉鬼說話等同於是自作孽,就連石子丟進湖裡還會給點聲音來回應!我要走了,我現在就要!我更願回到那些溫暖光明的地方,我更樂意行走在針尖上!唉──我還要,總之──」


「....」

「Joyeux noël et bonne anné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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